鄧糞翁

 著名書法、篆刻家鄧散木其中一個別號叫糞翁,這是他在31歲時開始用的。

他取這名不是玩玩,反之極為重視。曾經有富商願出厚潤求字,請求不署名「糞翁」而署「鄧鐵」,鄧不高興而拒絕。他榜其齋為「廁簡樓」,自號「廁簡子」。(附說:我手頭一本鄧散木著作《篆刻學》,1979年人民美術出版社出版,印刷時頁面左下即署「廁簡樓」。)被問及用這些特別名稱的原因,他指出糞字有掃除之意。《左傳》有「小人糞除先人之敝廬」、《國語》有「潔其糞除」。他認為「舊社會太骯髒,非掃除一下不可。」他刻過「遺臭萬年」、「逐臭之夫」等印章,都表達了對社會的不滿。

別以為壞鬼書生多餿名,對時局的抗抵起不了作用。我國著名哲學經典《莊子》也筆涉穢物,而且說得大模斯樣。《知北遊》:「東郭子問於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無所不在。』東郭子曰:『期而後可?』莊子曰:『在螻蟻。』曰:『何其下邪?』曰:『在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在屎溺。』東郭子不應。」

東郭子所問的道,莊子回答「無處不在」,由螻蟻、稊稗(小草)、瓦甓(瓦塊),一直說下去,最後是最污穢的屎溺(屎尿)。東郭子啞口無言了。

看得到嗎?莊子主張萬物齊一,天地萬物本質平等,沒有貴賤之分,那麼,「道在屎溺」,一點不奇怪。難道高雅的人不上廁嗎?

鄧散木率性,是真藝術家性情。一幅作品多一個糞字,掛出來是不會弄污牆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