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霸道

16/1/2007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的教師是頗令人羨慕的行業。不要說教小學是「半日安」,就是中學也頗為「優差」。余生也早,經歷了六七十年代之交的中學教育。教師,感覺上不怎麼受到制度的磨蝕:教壇上多有些天馬行空、「挪東及西」的教材講述;他們喜歡與學生分享個人的「生活經驗」,用嚴肅的效益標準來說是另類的教不對題。語文老師作文的批改是疏略的,不同於現在的密行細字;考試卷有沒有改沒有人知道,因為沒有現在的嚴密的「check 卷」機制;現在派成績表的家長日是年中重要日子,班主任不對班中學生學校裏外的一切瞭如指掌,彷彿會有些「失職」的歉疚,那時的老師,或許連學生的姓名也未必清楚掌握。教師薪優糧準,假期特多,平日三茶兩飯,過一天大概沒有甚麼風浪。我不想說這些是「the good old days」,但肯定那時的教師是沒有甚麼「壓力」的。但平情而論,有職業理想的教育從業者,你喜歡這麼樣的教師生涯嗎?

學校自保帶來壓力

較為弔詭的是:不想做「蛇王」老師,但做盡責老師卻帶來沉重壓力,兩極的鴻溝是深闊的。教師工作壓力委員會指出,學校行政管理不善也是教師工作壓力的一個來源。報告指「學校管理層因教學出色而擢升,不代表擅於管理」,或許只說對了後一半。真正的問題出在「校方為求自保,扭曲本來用意良好的政策」。回顧過去幾年,有些教育政策本是立意為善(最少並不為惡)的,落到不少學校的管理者手上,卻給錯誤地詮釋了。比如說母語教學新政策,讓學生因能力不同而作學習的分流,但卻被理解成要迫英中「下車」。「全港性系統評估」原意或希望對學習能力有較清晰的跟進評估,但有學校如臨大敵,精心部署,甚至用作弊手法爭取利好數據。「學校概覽」引入增值指標,原意或許是令學校發展有較透明的視像,供家長作選校參考,但個別學校卻把增值用來大事宣揚。不同政策的理解帶來多樣化的學習催谷,教師被迫著眼於成績數據。機械化的操練為教學帶來沉重的壓力,一切只源於一個不怎麼切合教學原理的「自保」想念。

「使命」

在中期報告中曾指出部份學校領導層提出的使命未能與教師配合。「使命」也者,無非是些強化市場定位的庸俗意念,著跡標榜,學校管理者顯得過份濫權,甚或超出權限。過去,有教師投訴學校在續聘合約上加上必須通過基準試的條款;有學校把原意是用於教學用途的教育撥款用來製作大幅宣傳banner或學校宣傳特刊、單張;有學校剝削老師假期,要求參與過多補課與測考操練;指派老師策劃和參加與教學無關的派傳單、在商場搞宣傳活動等額外工作。教師工作壓力委員會調查指有學校把一百五十小時進修定為「硬指標」,量度教師的增值表現;也有學校未有善用撥款,使教師受惠;有無良學校用八千元的半職薪酬聘請教師處理沉重工作,產生剝削問題。

猶記得去年「李九招」的其中一招:為第三組別學校增聘老師,舒緩老師壓力。但新增人手究竟能令普羅教師受惠,還是資源分配不善,產生「患不均」的新矛盾,政策當局不妨作些跟進了解。

日期: | 作者: 鄭楚雄 香港教育 中國文化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