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安處是吾鄉」考源

近年不少港人移居海外,當被問及異鄉生活情況時,很多時會引「此心安處是吾鄉」這句子聊以自我慰藉,而這,彷彿成了飄泊異鄉銷愁解恨的「萬能Key」。

不是移民,香港首富李嘉誠在2015年9月公開回應外界質疑其「撤資」、「不愛國」時,也引用蘇軾的「此心安處是吾家」與白居易「我身本無鄉,心安是歸處」兩句詩詞以明志。

「吾鄉」與「吾家」的混淆,不是重點,但這句是否蘇軾的原創,卻須考究。

蘇軾「創作」此句,出自他的《定風波.南海歸贈王定國侍人寓娘》。他的序說:「余問柔:『廣南風土,應是不好?』柔對曰:『此心安處,便是吾鄉。』」蘇軾把(王定國婢女)柔奴的話稍作濃縮,就成了一個傳頌千古的名句。但必須指出的,此句的「著作產權」應歸柔奴,而不是蘇軾。

應該說,蘇軾是很欣賞柔奴的。他寫她「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可以想象這是一個風姿綽約而胸襟寬宏的歌女。

蘇軾名垂千古,不用多一個名句提高身價。柔奴是誰,知道的人不會太多,她的精緻和機巧(蘇軾所言「眉目娟麗,善應對」)創作了一個膾炙人口的想象,我們也不忍湮滅她的著作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