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一詞，源自日語，指使用尖酸刻薄、挖苦或犀利的言詞來批評別人的說話風格。錢鍾書被「譽為」「民國第一毒舌」，可說是這種說話風格的執行者了。

本來，尖酸刻薄、挖苦或犀利的言詞，只是一種風格，如果建基於事實，只是用某種形式把問題說得更清晰，未必處處達到「毒」的境地。從另一角度看，文學手法有幽默、諷刺、諧謔等，是否「毒舌」，就看你把邊界放在哪個位置上了。

以下例子，大家來看看是否夠「毒」。

比如《圍城》寫對婚姻的看法：「婚姻是一座圍城，城外的人想進去，城裡的人想出來。」其中雖然諷刺了人的隨俗與淺薄，但整體也算是對婚姻的客觀敘述。

寫人的偽善：「忠厚老實人的惡毒，像飯裡的砂礫或者出魚片裡未淨的刺，會給人一種不期待的傷痛。」你覺得這是含沙射影，還是對現實中確切存在者的譏刺？

至於隨口說的話，比如解釋為何畢業後拒絕留在清華：「整個清華沒有一個教授夠資格當錢某的導師。」這類像刺針般的話語，未必每個當事人可接受，可又卻是鐵一般的事實。

我看如果你覺得錢的某些說話「毒」，倒不如看看他說這些話的背景，是否真的有令人看不過眼、難以接受的一面，那樣才真的對應現實。

我始終相信錢說這些「毒」話，是有它的根源的。歷史學家、錢鍾書的好友向達說錢鍾書：「人家口蜜腹劍，你卻是口劍腹蜜。」接觸過錢老的人，應該知道錢老待人處事的真誠。不少人到現今還保存錢鍾書所贈與的價值連城的題簽書刊題詞信札諸類的珍品，接受者可能有某種程度的不配。

《文心雕龍．體性》：「辭為膚根，志實骨髓。」切實地了解錢鍾書的「辭」和「志」，再來評價他的「舌」是否「毒」，才有現實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