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成語是怎樣「造」出來的?

看YouTube頻道,有時會「彈」出一些出奇不意的題材。像最近看到兩段,都是講中國成語的,頁首的說明是:「《滕王閣序》有四十個成語,不愧是千古奇文」和「韓愈到底有多牛?一生造出三百多個成語」。

這裡應該釐清一個觀念,一首作品或一個作家,寫作的時候應該不會存心去創造成語的。較實在的情況是,一篇作品很流行,一位作家很出名,他們的作品成為人們捧讀的對象,作品中某些獨特詞滙用多了,後來就成為了成語。

比如《滕王閣序》:「關山難越,誰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盡是他鄉之客。」這裡萍水相逢意義淺白,構思獨特,用多了,就成為成語。相反,前面對應的「關山難越」就沒有這麼流傳的「待遇」了,這不是王勃個人可以改變的現實。

有的成語,作者根本沒立意要把它變成成語的。就說韓愈吧,他的《進學解》:「紀事者必提其要,纂言者必鉤其玄」,後人覺得話說得好,於是把它濃縮成「提要鉤玄」,說多了,就成為了成語。

成語出現多,或許又和文體有關。《滕王閣序》是駢體文,韓愈雖提倡古文,認為寫作應破駢為散,「為陳言之務去」(碰巧「務去陳言」又成為一成語),但一些名作(如《進學解》)也多駢偶。特別是一些四六句式,寫得有意思、有創意的四字句,很容易演化為成語。

成語的出現,包含時代和語言的獨特性,是很特殊的發展過程,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創造的。現代人用多媒體來傳揚中國文化是好事;為增加點擊和流量,有些題目較出位也是情理之常。但最主要還是不要違反事情的演化邏輯,還語文發展一個公道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