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是神童

11/9/2007

「神童年年有,今年特別多」,話是不正確的,應該是「神童年年有,也非今年特別多」。覺得多,就是今年出了兩位較早熟的考試成功者,傳媒廣泛報道,社會便有很熱鬧的感覺。

從人口比例來說,總有些智商或能力較高,在某一時期表現較優勝的,普遍都給贈與「神童」的稱號。發掘神童,加以培養,並無不可。但從人的尊嚴看,神童也應得到正常人的待遇。你較人超能或早熟,從一個角度看是恩賜,從另一角度看卻是負累。有些時候不單止是神童本人如何看自己,牽涉到的是別人怎樣看你和要求你,把主觀意志強加於你的身上;或你因應社會的要求,給自己塑製一種特殊的價值判斷取向,那問題自然變得複雜的。

要有貢獻才有意義

十四歲能在會考中考獲9A,九歲時具有超凡的數學頭腦,最後得到大學取錄,從個人意義來說是深長的,但從社會意義來說有可能變得平平無奇。主要的分別在於:這些早熟的智能,只造就個人際遇的順暢,還是確實地證明了,他們和一般常人不同的特質,可以有一延續性的發展,最後能造就出一種對社會有深遠影響的價值意義。說實在的,社會多了一個二十歲的醫生,或一個十三歲的數學學士,除了滿足了社會好奇的心理要求外,基本上的意義是不大的。我們期盼的,這些人如何在醫學或數學的領域中,造就出對人類有較永恆的貢獻,而不辜負他們早熟的才華。

社會泛功利意識,無疑最容易製造英雄。每年會考放榜,10A狀元備受吹捧,但多年來累積下來的「狀元」,究竟創造過什麼傑出的成就?十四歲、九歲能通過考試的考驗,值得欣羨的其實不止是他們能提早適應大學的要求,而是一種能突破庸俗功利判斷的社會價值。這類學業的神童,香港的大學如果搶著收,動機是珍惜人才還是用來宣傳,我不知道,但我相信社會總還有些繪畫神童、音樂神童、足球神童、競技神童,他們徒有超越常人的天賦,但或許這些天賦不怎麼「應世」,因而受到冷遇,最後埋沒草莽的。

超凡成就最應銘記

對社會曾創造超凡成就的人,人類總會銘記於心的。科學家愛恩斯坦不是神童,而且是一個學習生活上很有問題的人。他九歲還不能清楚表達自己的意見,有一次他的語文老師忍受不了他的遲緩,給他重重一記耳光,憤怒地說像你這樣子的人,一生是不會有出息的。

發明家愛迪生不是神童,而且是一個學習生活上很有問題的人。他的老師和同學都不喜歡他,有的甚至取笑他的頭型這麼怪誕,腦子裡也不會有什麼好東西。他最後被革除學籍,由母親在家中教育成材。

荷蘭球王告魯夫不是神童,而且是一個學習生活上很有問題的人。他的老師不能忍受他學習成績差劣,寫在成績表上勸告他的家人:不要讓他踏足球場了,否則他會一事無成。

以上這些人物,幸虧都得不到常人的追捧,有較為坎坷的際遇,或許更能激發人生的鬥志,創造超卓的成就。更關鍵的原因或許是:他們都不是神童。

日期: | 作者: 鄭楚雄 香港教育 中國文化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