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大宗師》:「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這是說,大自然(大塊)賦予我形體,但卻令我生命勞苦。這無疑是普遍的悲觀、甚而厭世論者對生存意義的真切叩問。
生存為了什麼?這是任何人都會反思的問題——當然反思並不代表一定找到答案。最直截、最多數的想法或許是過好每一天;或再簡單地說,吃好的,住好的,滿足個人慾望。
我在洋人社會生活,日常看到的是華洋飲食習慣有很大的不同。洋人普遍嗜甜,飲品要加糖,雪糕、蛋糕、零食都特別甜,也設計了多樣款式的甜點。
華人也愛吃,但沒有這麼多有創意的甜品。我們甚至故意或不故意的要吃點苦,像茗茶要像鐵觀音、普洱等,入口要有點苦,但卻在齒頰間留點甘。洋人最受不了這些,他們會問What for? 所以去茶樓「飲茶」要用果汁、可樂甚至紅白餐酒代替。
那樣才「正確」,大概沒有定論。先苦後甜,或一直都甜,是兩種歷史發展,兩種生活品味。這樣看,「勞我以生」有時也不一定負面:用生存讓我勞苦,哪苦後的甘才是正味,才更有意義。
《大宗師》的作者沒有隱諱這看法,所以「夫大塊載我以形,勞我以生」之後的兩句,是「佚我以老,息我以死」:用年老令我安逸,用死亡讓我安息。
人的生命,就像走過死蔭幽谷般,最後寧靜地躺臥在青草地上,這也算是一個好過程。